文/蔡 琴

我的人生旅途充满了坎坷，我很感谢妹妹蔡菲，是她帮助我从坎坷中走过来。

1995年8月，我离婚了，结束了10年的苍白婚姻。我和前夫相识于结婚前一年的一次合作。那时，身为导演的他选中我在电影《青梅竹马》出演女主角，我和他一见钟情。1985年，我和他在台北举行隆重的婚礼。十年光阴悄然逝去，这段倾尽我所有感情的婚姻，到头来却以他的一句“我有外遇”终结了。

婚姻破裂对我的致命伤害可想而知，我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黑暗无比，我独自躲在家里舔伤，推掉了所有的演出。蔡菲非常担心我的身体，她悄悄收起了我的歌碟和电影剧照，买来兰花养在家里。没有音乐的房子安静异常，在静谧空灵的房间里，我的心灵一天天得到放松和休整。三年后，我重新出现在喜爱我的歌迷面前。那一刻，我发现蔡菲的眼睛流露出无比的欣慰和惊喜。

蔡菲是我的经纪人，是我事业上的好帮手。从我1980年出道起，她总是陪伴在我的左右，所有的演出都是她一手打理的，联系演出事宜、察看场地、帮我化妆，甚至帮我拎厚重的裙摆……20多年里，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蔡菲，我的生活和事业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感情一直是蔡菲最牵挂的。蔡菲曾经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失婚的姐姐能够尽早快乐起来。她一直托朋友帮我物色意中人，其苦心实在令我感动。

2001年初，我总觉得胸闷，检查后才得知胸部长了肿瘤，而且形状不规则，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

在等待化验结果的四天里，我一直在想：如果是癌怎么办？我的事业、人生弄不好会一下子全消失，多么可怕呀！蔡菲看出了我的心思，一个劲儿地劝我放松，还唱我的成名曲《恰似你的温柔》来宽慰我，让我感慨万千。

当时，我要参加香港艺术节的表演，票已全部卖出。那天，我焦急万分地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妹妹：“万一验出来是癌症，我也要先把香港艺术节的节目演完，不然怎么向观众交代？”蔡菲在电话另一端把我臭骂了一通。挨骂之后，我觉得她说得对。那些年，我的确把事业当成生命的全部，脑子里除了演出还是演出，自己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有。

那四天里，我没有一点儿食欲，整日昏昏欲睡。第五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我看见蔡菲拿着小录音机站在床边。蔡菲按下键，小录音机传出医生的声音：“蔡小姐，恭喜你，肿瘤是良性的。”那一刻，我喜极而泣。医生这句话对我的生命太过重要了，细心的蔡菲把它录了下来！事后，蔡菲对我说：“生命是最可贵的，有了它，才有一切。我希望你以后每每听到这个声音，都要学会珍惜身体。”

太阳又一次光芒万丈地照在我的头上，我第一次深刻地理解生命的含义。

这之后，我的演艺事业再攀高峰，连续出了10多张歌碟，并且成功地在内地开了多场演唱会。

2004年8月，在北京召开“银色月光下”演唱会时，一直困扰我的眼疾再次发作。我的眼睛在几年前曾受过伤，一直以来，演出时全靠戴隐形眼镜。这次眼疾来势凶猛，连大白天也觉得雾蒙蒙。演出的前一天晚上，我让蔡菲搀扶着一起到首都体育馆熟悉舞台。那天晚上，蔡菲细致、耐心地陪我整整走了三圈，连细枝末节的角落也全部一一走到了。妹妹强烈的责任心和姐妹熟稔的配合，使那次演出完成得很顺利。

内地演唱会的火爆局面让从艺多年的我感到很欣慰，我非常知足。不过，我在心底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蔡菲，她本来可以像所有妈妈那样陪在自己的孩子身边，但为了我的事业牺牲了很多。从当初给我做助理、秘书到现在的大管家，岁月的沧桑在蔡菲的脸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许多人都说她看起来比我大。蔡菲是性情中人，为了心爱的姐姐，她无怨无悔。

2005年8月，我在北京再次演出舞台剧《跑路救天使》，获得了巨大成功。那一刻，面对爱我的观众，我激动不已，再次唱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老歌《你的眼神》：“……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情深处我落泪了。这首歌也是我最想送给妹妹蔡菲的，她品格中的细心、大度、干练和敬业，注定她是我一辈子最亲近的人，我们姐妹无法分割。

（西缇、晓芸整理）

名人小档案：

蔡琴，台湾著名女艺人，1980年以《恰似你的温柔》一曲出名，素有“民歌歌后”之称。1990年获金曲奖的“最佳女演唱人奖”、金鼎奖的“最佳演唱人奖”。除唱歌外，还做主持人、拍电影，均获得相关奖项。涉足广播、写作、电影、服装设计等多个领域，主持包括“金马奖”在内的多项大型晚会，被誉为主持界的“名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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