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 风
2006年4月9日下午6时许,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裹着冰雹、沙尘、暴雨,疯狂袭击贵州省黔东南州剑河县南哨乡,致使1人惨死,3人重伤,15人轻伤,36间房屋被夷为平地,350间房屋被摧毁得七零八落,4000多立方米树木成片倒折……
灾难中,一位年仅32岁、极度虚弱的产妇,一手抱着襁褓中刚出生12小时的婴儿,一手拉着11岁的女儿,闯过了鸡蛋般大小的冰雹,却被龙卷风卷上了数十米的高空,抛落在波涛汹涌的水面,逃过了高压电击,又被乱木活埋……惊心动魄1小时45分,坚强的母亲用爱傲然托起一对儿女。
命悬高空,
年轻产妇死死护住一对至亲儿女
今年32岁的吴秀兰,是贵州省黔东南州剑河县南哨乡人。2000年,再婚的吴秀兰带着女儿杨小梅,嫁到本乡南哨村的周乐林家。他们一家住在南哨乡南哨水电站水库区临水河岸一侧的一幢二间二层吊脚楼木屋里。
2006年4月9日早上6时50分,在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儿子周河保呱呱坠地。产后,浑身散了架般瘫软在床上的吴秀兰,静静地望着躺在身旁的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溢满了幸福。痛并乐着的她不时伸出手去,爱怜地抚摸儿子,当手指触摸到儿子一棱一皱、可爱的小鼻子时,她激动得手颤抖……
下午6时许,见天色已晚,周乐林吩咐小梅生火做饭,自己则乐滋滋地去离家3公里的南哨乡街上买猪肉和鸡蛋,给妻子补身子。
10多分钟后,躺在床上的吴秀兰看见儿子的小脸渗出细密的汗珠,伸出手去给儿子擦汗珠,接着,她下
|

勇敢母亲带着一双儿女闯过鬼门关 |
| |
意识地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同样是一抹就一把汗水。这时,到屋外拎蜂窝煤的小梅走进屋说:“妈妈,外面的天边有好大一根象鼻子从天上伸下来,像过去妈妈说的龙、龙什么风!热死人了,要下大雨了,爸爸没带雨伞,我给他送去!”说罢,她拿起屋角的一把雨伞,也不等母亲答应就往外走。
小梅出门几分钟后,对女儿的话将信将疑的吴秀兰坐起身子,抱着婴儿尝试站起来,但刚站起来就感到全身酸软、两腿发颤,不由自主又坐了下去,她连着试了三次,终于慢慢地站起来。吴秀兰往窗外望去,只见屋子下方的水库面像一大锅开水,不停地升腾热气,她的心猛地突突跳,预感要发生什么,于是想到去屋外看个究竟。
6时20分左右,抱着儿子挣扎到家门口的吴秀兰不由得愣住了——女儿奔跑方向的远处天边,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根长长的圆形吸管,吸管如魔般飞快地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高,渐渐变成一根巨大的圆形柱子,一头插在地底,一头向天上伸去,天地瞬间昏暗一片……“龙——卷——风!”吴秀兰心头骤然一紧,大声地叫喊一路小跑已经离家300多米的小梅回来。而此时,小梅根本听不见妈妈的呼喊,还是继续往前跑。
10多年前,家乡也曾经历过一场龙卷风,吴秀兰亲眼看到不少乡亲或死于非命,或成了伤残。她急了,再顾不上才分娩不久、还在疼痛,抱着儿子飞快地追上去。
吴秀兰边跑边喊,追了500多米才终于叫住女儿。狂风不等她跑到女儿面前就已经刮来,顷刻间,四周“哗哗”响起树枝断裂的声响,风发狂地咆哮。狂风向吴秀兰母子三人横扫过来,在他们前面百多米的地方又“呼啦”一声竖起风柱子,地上的沙尘、树枝、草叶等等杂物汇成一股强大的气流,飞旋而上,扩展、膨胀、伸长,“呼呼”怒吼。抱着儿子飞奔上去的吴秀兰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快跑,快跑啊……”她们转身奔往家里,可才跑了10多米,吴秀兰就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她怕摔坏儿子,慌忙硬生生地用抱着儿子的那只胳膊肘迎向地面,以减轻对儿子的撞击。女儿小梅从母亲的另一只手滑开,跌倒,雨伞掉到地上。正在这时,伴随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鸡蛋般大小的冰雹从天上砸下来。吴秀兰顾不上捡雨伞,连忙把女儿拽进怀里,俯着身把女儿和儿子全挡住,大大小小的冰雹打在吴秀兰的头部、背上,与肌肉和骨头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吴秀兰痛得浑身打哆嗦。
庆幸的是,这场冰雹来得急也去得急,就那么几秒钟。冰雹停后气温骤降,小梅全身濡湿冰凉、身子发颤,喃喃地说:“好冷啊,妈妈!”吴秀兰话不多说,站起身来。为了防止女儿再次从手中滑开,她紧紧地抓住女儿的手腕,拉着女儿往家奔去。
6时40分左右,当吴秀兰母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距离家只剩下百来米的时候,冷不防,后面追来一股强劲的风。吴秀兰突然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犹如踩在海绵上,忽上忽下,只一会儿,她整个人连同怀中的婴儿以及女儿便失去重量般腾空而起。瞬间, 竖立于家门前的那根电线杆和那两层小木屋的家仿佛被踩在脚下,并且越变越小。吴秀兰觉得自己的身子摇摇荡荡地往上升,而心直往下沉,她心里一紧:完了!
强大的气流自下而上、旋转、上升,狂风怪叫,暗黑杂物汇聚成团,层层包围,紧紧地裹着吴秀兰母子仨直往上蹿。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梅吓得“哇哇”大哭。
吴秀兰本能地使劲把女儿往身边拽,与此同时,狂风也撕扯、抢夺她的孩子,她双手越来越酸,也越来越痛,但她仍然硬撑着。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命运注定今天是他们母子仨的死期,那么就让他们母子仨死在一起吧!只是太可怜这个多年来千盼万盼的儿子才降临世上12小时,根本来不及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一眼哪!……吴秀兰眼里涌满酸涩的泪,那双已感觉不到有血液流通的、僵硬了的双臂,仿佛与儿子、女儿紧紧地凝固为一体。要分开,除非双臂断了、碎了,身心完全被狂风撕裂、绞碎。
母子仨在升腾、旋转,如踩太空,忽高忽低,风柱魔管越扩越大,间或可以看到被卷起的树枝、草叶、沙尘被吸上来,交织在一起快速旋转。吴秀兰往下看,只见邻村巫沙村65岁的吴剑云老人和四个乡亲在他们下面的空中游荡、旋转,她惊骇万分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又把目光扫向位置稍低一些的女儿,这一看,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下面的风柱陡然把吴剑云和那几个乡亲通通摔了出去,被砸在地上的吴剑云老人鲜血淋淋当场毙命,其他人则没了踪影。
血腥一幕惊现眼前,吴秀兰脸色大变,她再次闭上双眼,把儿子搂得更紧,把女儿的手抓得更紧,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母子仨继续上升、游荡。昏暗中,树林成片倒折,裂开一处处巨大的伤口,村庄里的许多房屋被狂风掀翻、肆意把玩,昔日美丽如画的田野、村庄、山林,一片狼藉……
惊魂水上,
风卷浪打击不断骨肉情
6时45分许,惊惶不定的吴秀兰母子仨在30多米的高空忽上忽下,被卷到南哨水库上空。南哨水库灌溉全乡2万亩农田,深近百米,宽300米,长7.5公里。用这里的水发电的南哨电站,负责供应全乡人的生产、生活用电。
在10多米的水面上空盘旋了一会,随着“哗”的一声,强大的气流吸起一团巨大的浪花。吴秀兰心里空了:彻底完了!要是从高空坠入水里就必死无疑——她和女儿都不会游泳啊!
水花“哗哗”飞来,小梅惊恐万分:“我们掉进水里了,妈妈!”说这话时,一小团浪花打进了她的嘴里,她呛咳起来。吴秀兰吩咐女儿别说话,同时使劲地把女儿拉近身边,风力强大,她哪里拉得动啊!风中,吴秀兰两只胳膊猛烈颤抖。
巨大的水花下,一团巨大旋转的水柱直立起来,猛然间蹿上40多米的高空。吴秀兰母子仨忽左忽右,犹如被扔进了一个巨大无边的洗衣机,被来回转动。水花不时溅击他们的脸庞、身上,冰寒彻骨,几块木板也跟着直奔上来。吴秀兰知道,那是不远处已是七零八落的邻居家房屋被掀翻、席卷而来的。此时,她多么渴望有一块木板飞到面前,只要有木板托着,他们掉进水里也不至于很快下沉。
万分幸运的是,他们被卷进了龙卷风的风眼位置,这里相对于龙卷风的风身来说,气压低,也平静得多。吴秀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无法腾出手来抓住那块将要浮上来的木板。她叮嘱女儿:“注意,抓住那块木板!”说这话时,她又呛了一大口水,咳得胸口发痛。小梅点点头,紧盯着那块浮荡上来的救命木板。
带着浪花,一块巨大的木板浮上来了,像一只救命的小船呈现于一片滔天激浪中。木板越来越近,吴秀兰声嘶力竭地喊:“抓,抓住它!”小梅伸右手过去,试着挨近木板,但很快,木板忽悠一下,从她的手掌间滑开。吴秀兰急得全身战栗:“再试试……”
木板再次在狂风的托举下游荡过来,小梅屏着呼吸,眼前可以够住那块一尺多宽的木板一头了,谁知刚触到木板,就被撞得钻心疼痛,她根本无法抓住。
与此同时,木板随着他们一起开始往下沉,30米,20米……巨大的浪花柱子,向下陷去,越变越小,在水面萎缩,消退。瞬时,水面白花花的巨浪飞溅开来……就要落到水面了,吴秀兰大声吩咐女儿:“抓住木板,咱们全靠这块木板了。”小梅点点头。就在这时,冷不防,木板打了个晃,猛地打在吴秀兰的后背。吴秀兰感觉自己的腰际像断裂般疼痛难忍,差点儿昏死过去。母子仨拥在一起,死也不能放手,因为只要手一松,母子仨就会全完蛋。意识尚存的吴秀兰身子哆嗦,拼命镇定自己。
就在吴秀兰盘算着如何在水里逃生时,陡然间,又一团巨浪腾空而起,把他们母子仨抛到30多米的高空中,昏暗的水面旋转起一团硕大的水柱,木板在巨大水浪的拍击下已不知所踪。离开风眼位置,处于强劲的龙卷风风身,在水面高空,吴秀兰母子仨紧紧或拥或拉在一起,在风中忽上忽下,完全失去了重心,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巨大的风柱中乱撞乱飞……
九死一生,
坚强母亲带领儿女穿越死亡
两分钟后,吴秀兰母子仨又被卷到风眼的位置。稍稍缓过气来的小梅睁开眼睛,惊恐万状地惊叫:“妈妈,怎么办?”吴秀兰脸色死灰一般:“看准机会逃命……”说话时分,她感到臂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定睛一看,她发现自己被挂在南哨水电站一根高压电线杆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回死定了!但是,很快,她身体里又涌动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泪眼模糊中,她看到电线杆上面的电线不知几时已被狂风全部刮断卷走,光秃秃的,就只留下一根电线杆柱子和一根横杆,上面根本没有电!这里在他们家北面,距离约2公里。
与此同时,小梅也被挂在电线杆上了,母子仨拥成一团。尽管锥心之痛漫及全身,吴秀兰还是把脚踩在电线杆的横杆上:“踩稳横杆,抓紧电线杆。”看到女儿的身子也贴着电线杆,另一只手抱住了电线杆,她才松开拉住女儿的手,紧紧地抱住电线杆。狂风绕着电线杆旋转,“呼呼”作响,趁处在风眼中,受到的风力较小,小梅在母亲的提醒下,溜下了电线杆。紧接着,吴秀兰也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电线杆拼命滑下去,她滑下去还不到10秒钟,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上半截电线杆折断并被狂风旋走了。
啊,龙、龙卷风走了!走了!我们快回家吧!滑到地面,吴秀兰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妈妈,我,我跑不动了,你带弟弟走吧!”小梅软在地上。吴秀兰这才发现,女儿的左手染满了血,自己的两只衣袖和裤管也有些许血流下来。她看看怀中的儿子,喜的是儿子没大碍,小嘴还翕动着。“快起来,小梅!”一对儿女都没事呀!这个现实犹如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她的体内,她不由分说,拉起女儿,三步并着两步奔往水库边那幢小木屋。
晚上7时20分左右,气喘吁吁的吴秀兰母子仨终于回到了家里,软坐凳子上。小梅再没一点儿力气,喃喃说:“妈妈,我好怕!”说罢,她扑在母亲的怀里哭泣。吴秀兰喘着粗气说:“好了,现在安全了!”她抚摸一下女儿的乱发,继续说;“歇一下吧。妈妈也害怕死了!”说着解开衣襟,把襁褓中的婴儿紧紧贴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儿子取暖。
小梅把头枕在母亲的怀里,越哭越凶,斜着眼,她看到从房顶泄下来昏暗的光亮,屋顶瓦片不知几时被狂风刮走了。突然间,吴秀兰惊叫道:“外面咋这么响?梅梅,去看看……”话音未落,屋子晃荡。小梅站起身往外瞧,吓得大叫起来:“妈!龙……龙又来了!”吴秀兰惊得头发倒竖:“别怕!梅梅,快去裹住被子。快!”吴秀兰抱着儿子跑过去,扯起一床小棉被拿在手里,接着把屋角放着的、唯一的自行车内胎递给女儿,交待女儿:如果落在水里,就把被子扔掉;如果落在陆地,就设法包裹那床被子。她自己也飞快地给儿子裹上一床小棉被,然后把儿子搂进怀里。
正在母女俩慌乱时,“咔嚓”一声巨响,支撑小木屋的柱子折断了,家飞旋起来,“吱吱呀呀”,歪歪扭扭,跌跌撞撞,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地转动,吴秀兰母女的思维陷入一片混沌……眨眼间,“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小木屋砸在300多米远的对岸上。“隆隆”的响声渐去渐远,世界陷入死一般寂静。
10多分钟后,吴秀兰苏醒过来,感觉自己全身热乎乎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浑身上下都是血,身上横七竖八地压着许多木柱和木板,她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此时,蓝色襁褓已被染得血红,莫不是儿子……“小、小保……”吴秀兰心里一阵痉挛,她一边哭喊,一边奋力掀开压在肩上、背上和腿上的柱子和木板。“怎么了,小保?”吴秀兰哆嗦着用手去试儿子的鼻息……微微地,均匀地,儿子有气息!她心里一热,大滴泪珠滚滚而下:“啊,小保,你还活着……”吴秀兰把头靠向儿子的小脸摩挲着,失声痛哭。婴儿被母亲悲喜交加的情状吓哭了。儿子啼哭,吴秀兰反而变清醒了,她解开襁褓,查看儿子伤着哪里没有。令她惊喜万分的是,儿子一点也没有伤着。
女儿呢?抱着儿子,吴秀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大声呼喊小梅,然而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难道女儿遭遇了不测?吴秀兰带着哭腔:“梅梅,你在哪里?你别吓妈妈呀!梅梅!”好一会儿,小梅还是没有答应。吴秀兰禁不住哭出声来:“梅、梅梅……”到四周寻找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看见女儿,她抱着儿子又返回此时已是一堆乱木的“家”,哭喊着女儿的名字。良久,一个极其细小微弱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妈妈,我、我在这……”循声望去,有一只小手从乱木中伸出来。吴秀兰慌忙奔过去,疯一般把压在裹着被子的女儿身上的木柱和木板掀开。
“啊,啊,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吴秀兰一把把站起身来的女儿揽进怀里,母子仨哭成一团。天暗得看不清四周了,他们无法渡到河对岸去,吴秀兰血水伴着泪水,滴滴答答打在女儿和儿子的身上。这时,暴雨“哗哗”而至。
晚上8时多,狂风完全过后,乱成一锅粥的南哨村乡亲们纷纷聚到一起,四处搜寻受灾的亲人和村邻,听到对岸有哭泣声,他们飞快地划船过去。黑暗中,吴秀兰看见丈夫周乐林与众乡亲亮着手电筒找来了,她呆呆地望着他们,悲喜交加地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她眼一闭就昏了过去。周乐林和乡亲连忙把小梅、小保和血人一般昏迷不醒的吴秀兰送往南哨乡卫生院,又是输氧又是输血。
经过四天四夜的抢救,吴秀兰终于醒过来了,她梦呓般的第一句话是:“小梅,小保……”守护妻子几天几夜的周乐林,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小梅走过来。吴秀兰一把抱住儿女狂亲不止,泣不成声。
经历生死劫难幸存下来的吴秀兰,头部、腰际及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胳膊、小腿轻微骨折;因为得到母亲的拼死保护,小梅仅是身上小部分软组织挫伤,婴儿小保毫发无损。
灾难过后,南哨乡民政办杨主任、南哨村支书欧阳开红、村主任张克明安排吴秀兰一家住进南哨电站宿舍的一间空房里。
产后极度虚弱的吴秀兰勇斗风魔、一家三口死里逃生的消息,经贵州《黔东南日报》报道后轰动四方。贵州省黔东南州气象局副局长莫华勇说:“发生在南哨乡的这场龙卷风是由于当地气流受高空槽切变影响形成,贵州山区发生这样的强烈多气旋龙卷风极其罕见。母子仨能够绝境自救,吴秀兰不愧是勇敢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