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耕田的故事》导演牛建荣和妻子的故事

                            文/张 华 魏永刚

深受城乡观众欢迎的电视剧《喜耕田的故事》（以下简称《喜》剧），创下了央视农村题材电视剧收视率之最，并被列为向党的十七大献礼重点影视剧作品。该剧编剧、导演牛建荣一时成为观众注目和喜爱的“角色”。其实《喜》剧中，喜耕田的生活原型就是牛建荣本人。他妻子王晋敏在看完剧本后惊讶地说：“这写的不就是咱家吗？”

日前，本刊特约记者走进牛建荣的家庭，了解到他和妻子王晋敏许多有趣的故事……

爱上南方姑娘，新娘迷迷糊糊“上贼船”

今年47岁的牛建荣是山西省吕梁人，祖上几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父亲虽说后来吃了“皇粮”，但除父亲之外全家人都是农民。1978年，牛建荣应征入伍到北京卫戍区当兵。复员后，他考上了山西艺术干校表演系，立志要当一名好演员。

1991年，他参加全国统考，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成了科班出身的导演。2000年，他拍的电视剧《大树临风》同时荣获飞天和金鹰两个大奖。

牛建荣的婚姻很奇特。他和妻子王晋敏是“一见钟情”、“闪电结婚”。

1988年，牛建荣在吕梁地区电视台做文艺编导。一次，他到地区师范学

瞧，儿子高出他俩这么多

校录制师生们表演的文艺节目，认识了该校的音乐老师王晋敏。

那年牛建荣28岁，他被王晋敏南方人特有的青春丽质紧紧吸引住了。王晋敏出生于鱼米之乡的湖南，毕业于天津艺术学院，歌唱得很好。

王晋敏那年26岁，追她的男士很多。但父母给她定了条“择婿政策”：男朋友必须是湖南人。

牛建荣不知道王晋敏父母的“政策”，大胆地向她表示了爱慕之意。

王晋敏则琢磨起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牛建荣来：这人外表有点儿像农民，可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透出非凡的艺术才华，不禁动了芳心。当她得知牛建荣是地道的山西人、家还在农村时，想起父母定的“择婿政策”，不禁犹豫起来。

问明了原因，牛建荣急了：“俺山西人有甚不好？山西人诚实、厚道、勤劳、能吃苦。俺有浑身的力气，上山能砍柴，下河会摸鱼，保证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老天爷注定让你给俺当婆姨，你就甭犹豫了！”

王晋敏“扑哧”一声，被牛建荣的幽默逗笑了。

害怕夜长梦多，牛建荣回到台里把录制的节目向领导一交差，就快马加鞭找王晋敏领结婚证。

1988年8月8日，牛建荣在自己的办公室贴了张“喜”字当新房，请同事们吃了顿饭，就把新娘娶回了家。俩人从认识到结婚只有18天。

如此“闪电结婚”，仓促得让王晋敏和自己母亲商量都来不及。直到入洞房时，新娘还撅着嘴埋怨新郎：“这也太荒唐了！怎么这么快就结婚呢？像‘抢’似的。”

新郎说：“俺要不‘抢’，万一你被南方人抢去，俺这山西人就没戏了。”

如此简单就把自己嫁了，王晋敏禁不住哭了，不知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他俩到北京度蜜月时，身上只剩下200多元钱，只好住进便宜的地下室。牛建荣去西单商场为王晋敏买了双鞋，回来后发现一只鞋的两个气眼不对称。为省下几角公交车票钱，他借了旅店老板的一辆三轮车，找到营业员要求换鞋。换回来后，发现另一只鞋上的气眼也不对称，就又去换。王晋敏说算了不用换了，可牛建荣一上午来回跑了三趟非要再换一双气眼对称的。

事后，王晋敏说：“我那时候是迷迷糊糊地就上了牛建荣的‘贼船’。”

生活“陋习”难改，“喜耕田”就是俺自己

谁知，婚后真正开始生活后，可把王晋敏气坏了！俩人常为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干仗”。

王晋敏虽然在山西工作，可她一直保持南方人的生活习惯。而牛建荣却喜欢北方人的粗犷和不拘小节，常常和她“对着干”：她吃饭喜欢用小碗，他偏爱用像盆一样的大碗；她喜欢细嚼慢咽，无声无息，而他则喜欢狼吞虎咽，还不时发出“叭叽叭叽”的响声；她炒菜喜欢一碟一盘地炒，炒好菜一家人坐下来再动筷子，而他则喜欢土豆、粉条、豆芽、豆腐和肉等一起烩，只管自己埋头吃饭不管他人；王晋敏这边刚炒好一盘菜，牛建荣趁她不注意，把菜朝自己大饭碗里一扣，风卷残云般便进了肚。等王晋敏第二盘菜端上来时，第一盘菜早不见了踪影。牛建荣抹一抹嘴说：“俺吃饱了，剩下的菜你们吃吧。”

为此，王晋敏不知被气得哭过多少回。

儿子出生第九天不慎得了肺炎，夫妻俩带儿子去看病。医院挂号处的人问：“叫什么名字？”牛建荣说：“姓牛。”“我问你叫什么？”“俺叫牛建荣。”“嗨！我问你看病的儿子叫什么？”“还没起名。”“那你赶紧起呀！”“那就……姓牛名牛吧。”

于是儿子至今大名小名全是牛牛。

这个细节，被牛建荣演绎进了电视剧《喜》剧中：喜耕田代儿子去向乡司法员咨询法律上的事，乡司法员问：“你儿子姓甚？”喜耕田答：“俺姓喜哩！”“俺问你儿子姓甚？”“俺姓喜哩！”“俺问你儿子？……”“俺姓喜，你说俺儿子姓甚？”……

2005年，中央下发了免除农业税的一号文件后，昔日进城的许多农民又重新回村耕种起了那些撂荒的土地，农村呈现出了新景象。牛建荣被深深地撼动了，创作灵感好似滚滚热浪朝外迸发。他仅用一个星期便构思了电视剧《喜耕田的故事》并写出故事大纲；仅用20天时间，就一口气写好了19集的剧本。

之后，他着手物色演员。一开始，他打算自己来演喜耕田这个角色，既然喜耕田身上有自己的影子，自己长得又像个农民，做个本色演员不是很好嘛！后来，在有关方面提议下，他放弃了。机遇便落在了曾演过许多反派角色、连做梦都想演“好人”的林永健身上。林永健不负众望，将喜耕田饰演得活灵活现，深受观众好评。

牛建荣在生活上是马大哈，但对艺术的执著和追求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有时演员戏不到位，他便大发雷霆，说：“我脾气不好，对破坏艺术质量的人从不留情面。你们可要小心点！”

此时，早已调到山西职业艺术学院任高级教师的王晋敏，从剧本里发现《喜》剧中的许多故事情节和人物原型是发生在他们家和丈夫身上的。于是，她很想在剧中扮演一个小角色。

妻子是搞艺术出身的，想出演小角色的要求并不过分，于是牛建荣答应了。没想到，开始拍戏没几天，牛建荣便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原来，王晋敏是学声乐的，没有学过表演，一招一式还是“城里人”，不像农民。牛建荣训斥道：“停！你演的是甚？乱弹琴！”直训得她哭了好几次鼻子。

牛建荣骂完王晋敏，走出排练场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常年拍戏，在家是甩手掌柜，从不干家务。妻子这些年默默地支持他的工作，没享过什么福。一次，牛建荣想花4万元买别人原著的版权。当时，家里只有8万元积蓄，是留给儿子牛牛将来上大学用的，一下子拿出一半，何况还看不到改编后的前景，要冒极大风险。但妻子二话没说，取出4万元交给了他。不久，所买的版权赔本了，妻子却没抱怨他一个字。这让牛建荣感动不已。

回想起妻子的善良和宽容，牛建荣的确想“报恩”。王晋敏其他角色演不了，他便为她设计了一个“女大款”教育儿子的戏：喜耕田带村里的锣鼓队在城里打锣鼓，在饭店吃饭时，大伙儿无拘无束，吃饭时发出“叭叽叭叽”的响声。女大款带孩子来吃饭，教育孩子说：“看看，这才叫吃饭，看人家农民工吃得多香！哪像你吃饭挑三拣四的。”不想孩子不屑地说：“这不叫吃饭，‘叭叽叭叽’像喂猪似的，吃相太难看了。”女大款一巴掌将孩子打哭了。他们走后，大伙儿面面相觑，接下来吃面条小心翼翼，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喜耕田受了刺激，愤愤不平地说：“哎哎哎，这是咋啦？一个破小孩子的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听着，你们给我放开了吃！谁要是吃不出声音来，装孙子，看我扣谁的工钱！”

这场戏审查时，有关方面提出了两种意见：一种认为这样的表演真实，体现了现实的农民工的生活。另一种则认为，这样的表演有损农民形象。最终还是将其剪掉了。王晋敏辛辛苦苦排练了许多天，播出时她连一个镜头也没出现。

好评如潮，名导演还是“菜农”样儿

《喜耕田的故事》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出后，观众好评如潮，创下了央视农村题材收视率之最。

牛建荣一夜之间出名了，可是他还是一身农民打扮，还是农民的生活习惯。

中秋节来临时，牛建荣看建筑工地的农民工吃着没有油水的大锅烩菜很香，于是拿出家里的月饼和水果，说：“俺想跟你们换一碗杂烩菜吃。”

2007年9月21日，广电总局在吉林召开农村题材影视作品研讨会。牛建荣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会议。会上，主办方用丰盛的宴席招待客人。牛建荣却私下里问：“有没有小米粥给我弄两碗？”一听说没有，面对满桌山珍海味，他却满面愁容。

中央电视台影视剧部有关领导看牛建荣拍摄农村题材比较多，而且衣着打扮、生活习惯还保持农民的习惯，便和他开玩笑说：“牛导，你不像导演，也不像艺术家，倒像是个农民，而且像个菜农。”

牛建荣哈哈一笑说：“俺就是个农民么！”

如今，牛建荣的经济条件比过去大有改善，他把自己的稿费、拍摄收入全交给妻子，开玩笑地称她为“富老太太”。他们虽说在北京有房又有车，但过惯了平民生活的夫妻俩，出门还是喜欢挤公交车。10月5日上午，牛建荣在妻子的催促下，坐公交车来到当年为妻子换鞋的西单商场买衣服。王晋敏想，丈夫现在出名了，又频频“出镜”，得把他“包装”一下，于是为牛建荣挑选了3000多元一件的高档西装，喜滋滋地让营业员给包好。正要付钱时，不想牛建荣一把将衣服夺下，还给营业员，并训斥妻子道：“给俺买这么贵的衣服做甚？俺不要！”

王晋敏气得当场和他吵了起来：“男人要在外面混人呢！你整天穿得像个农民，那叫甚？”

牛建荣不服气地说：“混是混人品，混能耐，可不是混衣着打扮哩！”

衣服没买成，两人吵吵闹闹走出商场。

在接受采访时，牛建荣对记者说，不是不想买，是穿在身上难受，还不如把钱捐给那些穷苦人心里舒坦。

从北京回到山西太原的家里，因为买衣服的事，王晋敏一直“耿耿于怀”，骂牛建荣是“坏老头”，做好饭也不给牛建荣盛，还把他常用的大碗也藏了起来。

牛建荣也不生气，你不盛饭不给碗，没关系，俺就直接端起锅吃。《喜》剧中，妻子秀兰和喜耕田生气，不给喜耕田盛饭，也不给他碗，喜耕田便拿起筷子直接去锅里捞面条吃。牛建荣直接端起锅吃饭这一幕恰巧被回家的儿子看见了，牛牛说：“爸，你这个情节《喜耕田的故事》里都已经演绎过了，你咋在家里还演绎？”

王晋敏叹了口气说：“唉，这个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