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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期  总第4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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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专家研制治家秘方:为了60多张亲人的笑脸

开栏语:家庭曾被认为是经济共同体、生育合作社,如今又被称为心理急救站、心灵避难所;都是,但还不完整,家庭就是人生的港湾,供人们在人世间奔波劳碌后休养生息,从而在这片沃土上得到爱,给予爱,储备爱,养足精神再去奔赴人生的目标。

幸福的家庭不是没有矛盾的家庭,而是善于解决矛盾的家庭。20多年来,《家庭》一直以亿万家庭的幸福为己任,以竭诚帮助读者建设科学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营造和谐美满的婚姻家庭为宗旨,刊发了大量感人肺腑、予人信心、催人泪下、发人深省的名篇佳作,赢得了广大读者的赞许和厚爱。今天,在举国上下共建和谐社会的热潮中,我刊将一如既往高擎和谐家庭建设的旗帜,竭尽全力满足读者的需求,遵从读者内心的渴望,大力报道寻常人家不寻常的动人故事,各界精英朴实无华的爱家情怀,荟萃天下齐家治家的新故事、新理念和新招数,切实帮助读者增强协调解决婚姻家庭矛盾的能力,进一步提升生活品质。

婚姻是需要悉心呵护的,家庭是需要用心经营的。让我们共同努力,把我们的婚姻家庭建设得更加和谐美好。同时,我们热切盼望广大读者支持参与、共同关注这个新栏目,把你们经历的故事、所思所想提供给我们,让我们携手营造这方和谐天地。

 

                               文/小 波

49岁的罗荣城教授是中国肿瘤生物治疗学的开拓者之一。身为南方医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他睿智英武,声如洪钟,保持着标准的军人气质。

在广州11月湛蓝的天空下,在赫赫有名的南方医院肿瘤中心,罗荣城拿出《真情永远》、《亲情无价》送给笔者,诚恳地说:“我的医学著作你们看不懂,这两本书也是我非常得意的作品。”翻着这些洋溢浓浓亲情的诗歌、散文,笔者立即被一个大家族和谐而真挚的气氛所感染,罗荣城就像一个辛勤的园丁,把这个大家族、小家庭的枝枝叶叶打理得生机勃勃、温暖宜人——真难以想象,罗荣城,一位医学权威人物,在亲情和家庭的经营上同样达到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爱妻子,就要帮她实现梦想

罗荣城很爱读诗,也爱写诗。他微笑着告诉记者:“舒婷的《致橡树》是对爱情最好的诠释:‘我如果爱你……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罗荣城忘不了2003年春节。因为那个春节对他心爱的妻子黄静娥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因为善良单纯的妻子被生意合伙人背叛,辛辛苦苦打拼八年的200多万元一个子儿也不剩!

那个傍晚,在满城迎新年的喜庆气氛中,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妻子一进门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他紧紧抱住妻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说:“没事!没事呀,天塌下来就那么回事。我们以前在农村,没有米饭吃还不是照样过!”慢慢地,妻子止住了哭泣。她再一次感到了丈夫给予的力量。在她的生命中,丈夫一直给她传递着这种力量。

1983年,罗荣城从第二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到第一军医大学,19岁的黄静娥正好中专毕业,也分配到第一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儿科当护士。彼此都被对方所吸引,他们很自然地相爱了。

黄静娥忘不了相爱时光的点点滴滴,罗荣城的细心体贴她尤其不能忘
 

夫妻笑靥如花

怀。以前,值夜班的次日早上,黄静娥经常要饿肚子,因为下班时间是8点半,饭堂已经关门了。与罗荣城相恋后,黄静娥每次回宿舍,远远就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铝饭盒,那是罗荣城上班前给她精心准备的早餐。有时候,饭盒上还会浪漫地放着一朵玫瑰或者一枝茉莉花。

1986年,罗荣城考上第一军医大学小儿血液专业硕士研究生,同年,他们结婚住进两间小房子。房子很破旧,但罗荣城有办法使它亮丽起来。他在整个阳台上种满了黄静娥喜欢的花草:玫瑰、兰花、文竹。这个阳台的风景羡煞第一军医大学的同事。罗荣城还在阳台外面的空地种上黄静娥最爱吃的水果——木瓜。

1995年,黄静娥从部队转业。她本可以到地方上找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但就在这个人生关口,她对丈夫说出自己的梦想:“我要挑战自己,自主创业。”

罗荣城听到这话开心得不得了:“哈哈,好!我们静娥有梦想了!我无条件支持你!”

妻子和别人一起合作创业,他们选择了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做药厂和电子厂的特种装修净化工程。刚起步的时候,异常艰难,事业一年多都没有什么进展。

当时,罗荣城已是南方医院生物治疗研究中心主任,工作和科研任务非常繁忙,但他尽可能地多做家务并照顾刚上学的儿子。除了担心妻子太累之外,他从不说叫她放弃的话。他常有意无意地对妻子唱那首他最喜欢的歌《爱拼才会赢》。

转机终于在1996年底出现,黄静娥通过与一位知名设计大师合作,力挫群雄,一举夺得一家单位100多万元的净化工程标单。拿着这个大标单走在熙熙攘攘的珠江边上,黄静娥轻快得像个小姑娘。她从来没觉得天空竟然那么辽阔!阳光竟然那么灿烂!连汽车驶过扬起的尘土都那么充满生机!当她回家把喜讯告知丈夫时,罗荣城高兴地大喊:“拿酒来!我就知道你会成功!”

对黄静娥来说,这一次成功是标志性的,从此,她变得自信多了。如今,她和朋友合作的那家装修公司每年都有几百万元的利润。

2002年,黄静娥开始进军生物美容产品业,并研发出一个叫茜品的品牌。她把八年做装修赚来的血汗钱和家里的积蓄全投了进去,委托一个她和丈夫都十分信任的人经营。然而,就是这合伙人背信弃义,利用她的钱和员工,利用她的平台和试验室,偷偷地卖自己的产品。等她一年后发觉时,所有的钱全没了。于是出现了2003年春节那让她绝望伤心的一幕。

事情尽管已过去近五年,但对记者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黄静娥依然心悸。她说,除了固定资产,他们家那时几乎一文不名了。在她灰心丧气的时候,丈夫再次给了她力量。罗荣城还瞒着她借了1.5万元为她办理欧洲游,让她去法国、比利时等国家散心。

旅游回来后,黄静娥心情豁然开朗,决定为了梦想,一定要迎难而上。此时,罗荣城不失时机地鼓励黄静娥勇敢地独自干,不再找新的合伙人。

四年多过去,罗荣城十分欣慰地看到,妻子已经由一个习惯于合伙经营的“副老板”,成长为可以独立挑大梁的真正意义上的“老板”。她的梦想长高了!并且,还在继续长高!

 

亲人们,需要我时,请拉住我的手

罗荣城和妻子都出生在农民家庭,罗荣城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黄静娥有四个弟妹。从20多年前开始,罗荣城就一直充当着这个大家庭的顶梁柱。大家族的百余号亲人,没有一个没得到过他的关心,没有一个没享受过他的温情。他说:“我想告诉亲人们,你们要记住,当你们需要我的时候,请拉住我的手!”

三年前,一个晴天霹雳在罗荣城的心里炸响:和他一样当医生的小姐姐患上乳腺癌!

罗荣城3岁半时母亲就去世了,是这个只比他大三岁的小姐姐把他背大。小姐姐心灵手巧,能钩一手漂亮的纱花,他一个男孩子也跟着姐姐学会了这门手艺。回想起小时候为补贴家用和姐姐一块儿钩花到深夜的情景,他的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把小姐姐接到身边治疗。小姐姐虽然也是医生,但面对如此凶险的病症,她已经失去了主张,濒临崩溃。罗荣城紧紧搂着小姐姐的双肩,用坚定无比的语气说:“姐,不要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呀,作为南方医院肿瘤中心的主任,他每天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挽救许许多多被肿瘤困扰的生命,可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和死神争夺自己心爱的姐姐。每一次为小姐姐实施治疗时,他表面上从容笃定,内心却波涛汹涌。可以说小姐姐的整个治疗期间,他没有一刻不是把自己的心放在火上炙烤。

庆幸的是,小姐姐终于康复了,重新上班了,不久前还晋升为所在医院的副教授。是弟弟强有力的双手拉着她走过了生命的险滩。

罗荣城这双手还牵引过妻子的每一个弟弟妹妹,帮助他们或考大学或学技艺,全部从农村来到广州定居。黄静娥的二弟患有心脏传导方面的疾病,罗荣城为他付出的尤其多:送他念中专,毕业后四处奔波帮他找工作,连二弟媳都是罗荣城帮着物色的。罗荣城说,二弟身体不好,如果将来的妻子不是一个心地特别善良、性格温存的人,二弟就要受身心两重苦了。所以他要把关。二弟结婚时,婚礼也是罗荣城一手操办的。

罗荣城的大哥、大嫂是武汉钢铁学院的1962级大学生。但大哥家却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穷的。1997年,大哥大嫂分别从土产公司和日杂公司下岗。也许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大嫂不时与大哥闹矛盾。那时,大哥一家挤在房管所出租的一间破房子里,两个侄女住地面,已50多岁的大哥大嫂只能搭个阁楼爬上爬下。

罗荣城知道后,火速召集其他兄弟姐妹,商量给大哥大嫂买房。

尽管那时候,罗荣城一家也只蜗居在医院分的旧宿舍里,但妻子坚决支持他,拿出了他们大部分的积蓄,很快,17.8万元购房款送到大嫂手上。罗荣城亲自把钱送到武汉,并动情地说:“大嫂,我们罗家真为难你了!”此后几天,罗荣城亲自帮着大哥选房子,大嫂感动极了,说:“就冲这样重情义的兄弟姐妹,我永远是罗家的媳妇!”大嫂与夫家所有亲戚的感情越来越深厚。

 

“真快乐”,愿逝去的亲人也能看到我的笑容

关于孝,罗荣城很欣赏《论语》中的一段话:“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孔子的意思是说:要做到孝,最不容易的就是对父母和颜悦色。有了事情,儿女替父母去做;有了酒饭,让父母吃。难道竟认为这就是孝了吗?

孔圣人的“色难”论说,被罗荣城理解为孝即“真快乐”——不是装出来的快乐。他认为,如果在父母面前装出笑脸,是逃不过父母眼睛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是一种不孝。要修炼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快乐”。普天下的父母最希望能看到、最感到幸福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儿女的这种“真快乐”。

罗荣城3岁丧母,30岁那年,父亲也去世了。岳父母是他最有机会孝敬的老人。物质上有求必应自不必说,过冬了,“爸妈的棉毛衫也该买了!”他都要叮嘱一遍又一遍,督促妻子办妥当。

岳父母随妻弟住在广州,罗荣城每次去看望二老,人还没进门,欢快亲昵的笑声就进门了:“哈哈!妈,我来看您来了!爸,我来了!哈哈!”一进屋,他就像刚从幼儿园回到家的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把开心的事一件件喋喋不休地讲给岳父母听,逗得二老也哈哈大笑。他待多久,就能乐多久。

岳母要做饭了,他也会黏在老太太身后跟进跟出,一边打下手一边乐呵呵地夸她:“妈,我就不明白了,人家顶多会做一两个拿手菜,可您做的菜,怎么样样都那么好吃?我都不知道把哪个排第一了!”好话不断,把老太太夸得眉开眼笑。

罗荣城细细道给记者听:“尽管我父母不在了,可还有人让我可以叫他们爸爸妈妈,多幸福啊!我的妻子还可以在父母面前做小女儿态,我的儿子还可以在外公外婆膝下撒娇,多美妙啊!面对这样的老人,我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愁?”正因为是“真快乐”,才能真正感染老人,并能让他们更快乐。

即使是对去世的父母,罗荣城也决不悲悲戚戚地去缅怀。罗荣城最崇拜的人是父亲。母亲早逝,是父亲既做严父又做慈母,吃尽千辛万苦把他们兄弟姐妹六人抚养成人。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也是父亲,父亲教会他刚强、勇敢,也教给他柔情、细腻。他对父亲的爱深到极致。在父亲去世18年后,罗荣城专门为老人举办了一次纪念活动。

2006年4月22日晚,广州南洋长胜大酒店三楼大厅。悠扬的古筝弹奏着潮乐古曲《月儿高》,一幅大红底色的落地喷墨画映入眼帘,上书“隆重纪念家父罗东裕先生诞辰90周年——亲情无价”,罗家所有人和亲朋好友150多人济济一堂,鲜花、彩带和气球把整个大厅点缀得格外喜庆。

西装革履的罗荣城致辞后,微笑着向来宾一一赠送他主撰的怀念父亲的诗歌散文集,还带领大家观看了以《永远怀念》和《温馨大家族》为主题的摄影展览,以及父亲诞辰90周年纪念专题片。然后,罗氏家族的儿女子孙、亲朋好友表演了精心准备的节目,大家用歌声、舞蹈和诗歌朗诵抒发了对罗老先生的怀念和感恩。罗荣城带的博士生、硕士生也来了,和导师合唱起《爸爸的草鞋》。不知内情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欢歌笑语的庆典竟然是为一位辞世已18年的老人举办的!是呀,罗荣城希望父亲的在天之灵看到,罗家已繁衍成拥有60多人的大家族,有8人加入了共产党,有博士生导师,有正、副教授,有中、高级工程师、会计师和经济师,大学学历以上的24人,中专学历的10人。他更希望老人看到的是60多张后人的笑脸!是一大家人和和睦睦、相亲相爱、生机勃勃、春光无限、欢聚一堂!正如罗荣城在纪念活动致辞中告慰父亲:“粉嫩的儿童延续您的血脉,替您活过万世千年!”

 

亲情延伸,天下苍生皆我亲人

记者在南方医院采访,问起罗荣城,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同一句话夸他:“这个人最重情义!”“重情义”三字,是罗荣城将亲情不断延伸传递给人们的感受。

肿瘤中心缪护士长对记者说:“我们这里的护士,头发会越来越少,长期给病人做化疗、放疗受影响嘛。可是,没有人愿意离开,一个也没有!因为罗主任把肿瘤中心营造得像家一样,有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呢?”

而罗荣城,就是这个“家”的兄长。他对这个“家”的细心照拂无处不在,过道的绿色植物多了一片黄叶子,他走过去了也要折回来把它掐掉。

罗荣城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容不得任何人有一丝一毫差错。但全中心100多名医生护士技术员,无一例外地都享受过他兄长般的关爱。每逢员工生日,工会主席都会按罗荣城的指令手捧鲜花如约而至;到月底,他还要为当月过生日的人举办一次集体生日晚会。无论谁的父母病了,他一定会亲自探望。

从2004年起,南方医院实施新的业绩考评奖励方案,对学科带头人给予奖励。罗荣城把院里发给他这位肿瘤中心主任的10万元奖金全拿回了“家”。不是他自己的小家,而是肿瘤中心这个“大家”。他把这10万元悉数转手奖给了肿瘤中心的“兄弟姐妹们”。

在肿瘤中心这个“家”里,罗荣城不仅当员工是亲人,也视患者是他的亲人。为了让每一个前来就诊的病人得到最好的治疗,他要求实行“专病制度”,每个病人都由教授负责,保证治疗的优质化、规范化和个体化。他制定了“用药知情审批制度”,规定超过10元的药物或100元以上的检查,必须让患者知情并同意,同时有科室领导的签字方可使用。他开设了“病人学校”,开通了24小时免费服务电话……小到添置微波炉,免费为患者热饭菜,他都想到做到了。

罗荣城的学生告诉记者,导师的亲情圈可以扩展得很大,他的老师、朋友、同学,部队的领导、战友,小时候喂过他一次奶的邻居,超过100多名的博士研究生、硕士研究生,都是他的亲人,他个个都看得很重。能帮助他们,罗荣城就觉得自己活得特别有意义。

对肿瘤病人爱之深,他才会对坑害病人的行为切齿痛恨。前不久,在广州市举行的一次癌症论坛上,学术交流正在进行着,气氛友好而平和。罗荣城突然拍案而起,公开炮轰个别医院为赚取癌症患者的钱,恶劣手段无所不用。顿时,论坛现场就像被点燃了火药,群情激奋,众多有良知的资深肿瘤专家纷纷热烈响应!一次学术论坛变成了猛烈的讨伐。

罗荣城愤怒谴责这些医院:“外科赚了钱,就把患者转到化疗科化疗!然后再转到放疗科放疗!等到这些科室的钱都赚够了,再把病人扔到中医科去!”一时间,这话在网络和坊间到处流传。那些黑心医院不得不有所收敛,广大肿瘤患者对他肃然起敬。

也正因为爱恨夹杂,罗荣城对自己研究工作的紧迫感与日俱增。“有多少工作等着我去做呀,一天当十天用我也感觉不够!”

目前,罗荣城和他的同仁呕心沥血,对肿瘤患者采用生物治疗已取得较大的成绩。生物治疗,用一句通俗的话讲,就是将癌症变成一种慢性病,患者通过生物治疗,使生命得到更大程度的延长。这是罗荣城的理想,也只有到那一天,罗荣城才会真的无憾,因为他已将无限扩展的亲情写到最圆满!

 

(小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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