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 雪 黄 猛
同居一室同宿一床,是婚姻关系的传统规约,也是夫妻生活的基本形式。然而本文主人公丽芝,为调整自己的心情,找回往日感觉,不顾他们夫妻已出现的感情裂痕,执意跟丈夫董双分床睡,对丈夫的正常要求拒之门外,致使长期受冷落处于孤单状态的丈夫情感出轨。丽芝万般无奈,只好把深爱的丈夫拱手送给他的情人。
丈夫半夜“骚扰”,妻子厌烦之极
丽芝和董双从小是同学,上中学时就彼此暗恋,读大学虽不在一个城市,但爱情的力量还是把他们紧紧连在一起。大学毕业后他们一起去深圳,相依相伴打拼了四年。
2004年5月,丽芝第二次怀孕了,董双不愿让心爱的人又去医院受那份罪,决定结婚。就在这时,董双的父亲一个电话把董双和丽芝招回湖北孝感老家,并热热闹闹地给他们举行了婚礼,让他们搬进早就准备好的新房。随后,董双的父亲安排董双打理家庭企业,根据丽芝的专业和意愿,推荐她到朋友的公司,上半天班拿全额工资。
丽芝生下儿子小双后,婆婆守在身边照料他们母子。三个月后,婆婆就把小双接走,把宁静和快乐留给了他们夫妻。
一切仿佛在梦中,仅仅在一年之前,丽芝还在深圳为奖金分配不公跟老板吵架,考虑跳槽,担心孩子降生后的一系列麻烦事。那些日子,她特别脆弱,总感觉委屈,周末回到租住处,总是先抱着董双哭一场,哭买不起房子,哭未婚先孕遭同事白眼……转眼间,什么都有了,什么也不用愁,她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幸福的日子里她整天想着如何提高生活质量,如何让他们的爱情更美满幸福。为此,她把家里的电器、家具重新摆放,玻璃擦得锃亮,之后换窗帘、撒香水、插鲜花……期盼着丈夫归来。然而董双总是很忙,常常深夜才回家。更让她生烦的是,夫妻亲热时,她往往还没找到感觉丈夫就完事了,留给她的是山一般的背脊和如雷的鼾声。她委屈得睡不着,想起在深圳时,那个“左左右右三个门,进进出出十八人”的出租屋,别说亲热,连接吻都战战兢兢、慌慌张张,但她和董双的爱情却是那样的浪漫甜蜜、充满刺激。如今什么都有了,心里反而空荡荡的,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抱怨和拒绝,使他们不断发生争吵,夫妻感情明显出现了裂痕。
一天深夜,丽芝好不容易睡着,董双回家的开门声又把她惊醒了。听着丈夫在洗漱间不时传出的声响,她心里烦透了,加上丈夫上床后又来打扰她,她心里的火直往上蹿,终于忍不住把藏了好久的话说出来:“人家一等夫妻分房睡,二等夫妻分床睡,三等夫妻同床睡,我们再怎么也算一二等夫妻吧?被动应付你难受死了。我想分床睡,找找感觉。”
见丈夫侧过身去就发出了呼噜声,丽芝推醒他,大声说:“听到没有?你现在就搬到耳房去睡,以后别动不动就来烦我。”
董双懵懵懂懂地回过神说:“分就分吧。就怕我的生活没规律,继续影响你。”
丽芝气呼呼地说:“你越来越自私,一点也不管我的感受,老是半夜三更回来干扰我,弄得我第二天没有一点精神。以后你到耳房睡,不到十天半月,不是我有那个念头,你别想敲开我的门,不惩罚你,不长记性。”
丈夫“死缠”,妻子坚持“性惩罚”
丽芝感觉自己的空间大了,自由多了,再也听不到丈夫深夜回家时烦人的响声,再也不用担心梦里被丈夫折腾醒;想要时给丈夫暗示,不想要的日子,把房门死死拴着。她感觉分床睡很舒服。然而,睡在耳房里的董双却受不了,他忙到深夜回家,没有一杯开水,没有一个应声的人,静得只能听到墙头挂钟沙沙的响声;洗澡找不到换洗的衣服,就穿脏衣服凑合,饿了啃包方便面。更让他受不了的是长夜的寂寞,睡不着,憋得浑身难受。
那天深夜,他听到妻子开门上厕所,趁机溜到她的床上,缠着要跟她睡在一起,丽芝撵他走,生气地说:“我刚睡了几个好觉,你又来破坏,烦不烦啊。”
董双赖着不走,恳求说:“分床睡我不适应,我想回到你的床上来,贴着你才能睡着。再说,我的毛病改多了,回家比以前早了,洗漱尽量不弄出声响不咳嗽,等你睡着了,我再睡还不行吗?”
丽芝一点也不让步,边把董双往床下推,边说:“你不要死皮赖脸好不好。在深圳打工的时候,我们常常个把月不在一起都适应,现在反而不适应?说穿了,你心里又在想那事,我来例假了,绝对不行。”
董双的情绪被丽芝破坏了,脑子反而清晰起来,他接过丽芝的话说:“在深圳,我们没住房,没正式结婚。现在住在一个屋里,你天天在我眼前晃,叫我没法不胡思乱想。”
见董双赖着不走,还振振有词地跟自己辩论,丽芝又给他下逐客令,说:“不适应慢慢适应吧。你不回耳房,我去耳房。”
董双走出房间,感觉特别窝火,满肚子的怨气好像不泄出来这一夜就过不去。他又返回妻子床边,压着声音说:“做夫妻如果不能相互容忍,彼此接纳,还要一板一眼约束人、惩罚人,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我早出晚归拼命挣钱有什么意思?”
丽芝觉得丈夫是在故意找她的茬,干脆打开床头灯,针锋相对地说:“你要我接纳你,你怎么不体谅我?明知我的睡眠不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半夜三更来找我的麻烦,无边无际地折磨我,这就是你的容忍接纳?”
灰溜溜回到耳房,董双顿时感到:这要命的分床睡,让他们夫妻感情更加疏远。可一想到自己和丽芝往日的感情,又想自己的确影响了她的睡眠,心里的气消了许多。
他暗暗发誓:要努力适应妻子,不到她规定日子,不是她高兴的时候,不敲她的房门,不上她的床。
然而,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夫妻,要想完全做到按章行事实在很难,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长期处在被冷落状态的董双,发誓不到一个月,他就开始变卦了。半夜,他忍不住又去敲妻子的房门,恳求她说:“你是我法律上的伴侣,别的事可以找人代替,这事儿非得找你啊。”丽芝顽强坚持自己的规定,不到她需要的日子,丈夫再怎么敲门,她像没有听到似的无动于衷。
董双深受烦躁煎熬,恨妻子又离不开妻子。
2006年中秋节下午,董双买好月饼提前下班,打算带妻子一起去爸妈那里吃团圆饭。一进家门,见丽芝穿着半透明的丝质睡衣在擦地板,屋里满是鲜花的芳香,董双的情绪顿时飞涨起来,他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丽芝。怎料丽芝非但不给他面子,还狠狠地一把将他推开说:“你有多少精力耗不完?上个星期天你喝多了酒,赖在我房里不走,我才依了你。你老是这样得寸进尺跟我耍赖,真是不要脸。”
仿佛猛地被推到冰河里,冻得心尖战栗。董双顿时来火了,气得脸色发紫。他把墙角的花盆摔得粉碎,将泥土往地毯上踢,边撒野边愤恨地说:“家里没快乐,摆样子干什么!分床睡就分吧,偏偏还要拿性要挟人!夜里不开门,白天不让拢身,还骂我不要脸,我受够了!”
见丈夫疯疯癫癫的样子,丽芝竟然平静地说:“好哇!你受不了,想爱谁爱谁。”
董双气的情绪失控,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怒不可遏地说:“如果我快要死了,要你献点血给我,肯定比杀你还难受。我要你这样的老婆干什么?”
受了委屈的丽芝大喊大叫,要跟董双拼命,之后又把她的房门拴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开门。董双心里不安,请母亲过来跟她说好话,最后又让儿子小双给她跪下,她才起床吃饭。
丈夫拒绝亲热,妻子心慌拆了另一张床
这次激烈争吵,把董双对丽芝的感情全吵没了,他恨恨地想:人世间的夫妻到底谁缺谁?自己凭什么要死守着这个该死的婚姻?然而,生活的现实只能允许他在心里想,他必须面对这种欲罢不能的夫妻生活。于是,他们依然在一口锅里吃饭,依然让妻子给他洗衣服。然而他却锁上了心灵之门,不跟妻子多说一句话,不再陪她去购物,更不会半夜三更去敲她的房门。夜里睡不着,他就上网聊天,向朋友倾吐婚姻的不幸……把心里话都告诉朋友,好像身边没有妻子,家里住着两个陌生人。
夫妻俩心灵距离越走越远,彼此都有一些说不清的担忧和恐慌。
2007年3月的一个周末,丽芝突然在董双的枕头下,看到叠得方方正正的衬衣和内裤,她忐忑不安起来,记忆中自己并没有给丈夫买过这种衬衣和内裤,而且丈夫从没有耐心叠衣服。她不安地追董双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种衬衣?谁帮你洗的?”
想到丽芝撒起泼来什么都不顾的性格,董双躲避着她的眼睛,装出平静的样子说:“难道只有你们女人会买衣服,会洗衣服?”
丽芝紧盯着他,突然说:“相信是你买的,也是你洗的。那你现在亲亲我。”
董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掩饰着内心的惊慌,说:“两年多来,你什么时候像这样对我开过绿灯?我就是一条狗也让你教会了,你虽然是我的妻子,但不是我的菜园门,你的门不是能随便进的。我求怕了,不想再讨贱挨你的骂,也不想再看你的脸色。你走吧,我明天还要出差,想早点休息。”
听着丈夫绝情的话,望着他变得有些陌生的眼神,丽芝顿时有种不测的预感,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扑到丈夫怀里,想用眼泪讨到丈夫的一点温存,然后逼问丈夫:“你跟我说清楚,你在外面是不是养了女人?”
董双生怕惹怒了妻子不好收场,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否认:“分床睡到今天,我已习惯了,我的‘性趣’早已减退了。你想想,公司的事又多又杂,我整天忙得很,哪有那个心思,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丽芝不相信丈夫的话,当即采取紧急措施:把耳房里的床拆掉,要丈夫回到她的床上和她睡在一起。
然而再睡到一起时,丽芝却发现丈夫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仅没有一点激情,而且他的身上好像总能嗅到另一个女人的气味。她的疑心越来越重,整天惊慌失措,坐立不安,只要丈夫一回家,她就问他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是男人还是女人……
夫妻关系进一步恶化,见面就吵,吵得董双渐渐回家少了,后来干脆不回家了。
见婚姻面临破碎,丽芝焦虑万分,她决定要弄清是哪个女人把董双的魂勾走的。
丈夫出轨寻爱,妻子后悔不已
2007年6月9日下午,丽芝去婆婆那里看望儿子,返回时,突然拐向丈夫的公司。保安显然不知道她和董双的感情出了问题,如实对她说:“董总开车给晓芳姐送沥青去了,她家的楼顶漏雨。”保安见她发呆,又说:“晓芳姐年年是优秀员工,前些日子,董总把她调到办公室当了文秘。”丽芝听得脸色苍白,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久久发呆,心里恨恨地想:“董双背叛了自己,那个经常开车接送儿子的晓芳,也许就是他的情人!”
然而,她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晓芳比自己大半岁,看上去却像大很多,长得也不如自己漂亮,没有什么魅力,她凭什么抢走自己的丈夫?常跟美女打交道的董双怎么会看上她?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满脑疑虑,却找不到一点证据,坐卧不安,整天给董双打电话,最多的一天打了18个电话。
2007年7月22日,丽芝看到回家拿衣服的丈夫,正捧着她和儿子的相片发呆,顿时想到,这可能是丈夫提出离婚的预兆。她贴在董双身边,心碎地说:“我们再不分床睡了,我再不让你孤单,不让你难受,我天天陪着你,只要你回家住。”见丈夫冰冷得没有一点回应,她伤心得流下了眼泪,挣扎着说:“你说过,我们要一辈子不离不散的。”董双悲怆得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出了门。
丽芝不甘心,发誓要弄清楚是哪个女人把她的丈夫变得如此绝情。于是,她悄悄跟踪丈夫。终于在董双办公室,丽芝看到晓芳正跟丈夫手拉手说着亲热话。见丽芝突然出现,晓芳吓得四肢发抖不敢抬头。丽芝顺手将一杯水泼到晓芳脸上,转身走时,她对董双说:“你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何必这样偷偷摸摸,真爱上了,你们就结婚啊!”说完大哭着走了。此后,董双再也没回过家,守着空空的大房子,丽芝才真正感到了孤独和寂寞的滋味,她反复地回想着自己与董双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是啊,以前自己做得太绝情了,是自己活生生把董双送给了别的女人啊,可如今,还有办法挽回吗?
2007年8月5日,丽芝突然从客户那里得到消息,董双组织员工卸货时,不小心从卡车上摔下来,摔断了四根肋骨,半个月前就住到了武汉协和医院。丽芝感到一阵阵心酸,董双已不把自己当妻子了,出了大事也不让她知道,不让她料理。她匆忙赶到协和医院,找到病房不见董双人影,最后她从四楼的窗口看到,晓芳正扶着董双在草坪上散步。
一种耻辱感顿时涌上心头,又是晓芳,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丈夫啊!然而,当她走近董双,见董双胸部绑满绷带,沉重的身体几乎全部倾斜到晓芳的肩膀上时,她顿时想到这是苦难的搀扶和充满信赖的依靠,她知道自己已经落败。想到这个时候任何过激的言行,只能让董双更加憎恨自己,让夹在中间的孤苦的儿子雪上加霜,因此,她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她轻轻地走过去,对晓芳说:“你累了,让我来搀扶他。”
丽芝扶着董双坐在草坪上,人没开口,泪水就涌了出来。爱也好,恨也好,生活在一起久了,突然要分开,她心里在流血,她哭着说:“你不给我一点挽回的机会,我也失去信心了。你想什么时候办手续,我随时去!”
董双的心里也很难受,他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我爸把企业交给我,同时也把银行的大笔贷款交给了我,我的肩上总是沉沉的,不敢有半点马虎松懈;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回家到时屋里死一般静,没一个说话的,没一点快乐,感觉很孤独,难受时就用冷水淋身子。所以,就是公司里没事我也不想早回家。晓芳这时就陪我说话,弄东西给我吃,有时一陪就是几个小时。她从没有勾引我,也没有任何出格举动,除了陪我说话,就是帮我洗衣服。那晚,我敲不开你的门,一气之下,开车去了她家,敲开了她的门。我们没有想过结婚,她更没想要拆散我们的家。你的那一杯水,促使我铁了心要离婚,跟晓芳结婚!”
见丽芝哭成了泪人,董双干脆把最后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在精神和肉体上都背叛了你,过错是我,我想给你重新买一套房子,你还要什么随你说。总之,我们好和好散,平静地去办手续吧。”11月15日,丽芝陪着刚出院的董双到民政局办协议离婚。
笔者询问他们婚变的经历,劝他们和好,要他们冷静一些日子,不行再来办离婚也不晚。结果,他们都说冷得不可救药,没有回旋余地。
家庭研究中心主任郑晨点评:
性爱与情爱一样,是婚姻生活的重要方面,夫妻的性爱是双方表达与交流亲昵感情的重要内容。令人遗憾的是,本文女主人公并未意识到这一点,采取了相当霸道的方式——“性惩罚”来对待丈夫,根本没有考虑到丈夫的内心感受。结果在长达两年的“性惩罚”之后,丈夫最终感情出轨,婚姻也默默地走到了尽头。事到如今,妻子悔之晚矣。这一典型个案给妻子的忠告是:不要动辄以“性惩罚”教训丈夫。“性惩罚”是把双刃剑,最后刺伤的很可能就是自己。